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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天使 (九)

「另外兩個村子都被打都被燒了,剛剛小約翰開門接人進來的時候,他們還假裝是領民一起進來,他們人很多,又聰明又利害。」小約翰氣憤的說。

「盜賊不會這麼聰明有紀律,也不會退的這麼快、這麼乾淨!」亞契斯擔心的看著城牆外,曾經是交戰的地方,現在只剩一片黑暗靜寂和許多殘留的箭矢「他們連屍體都搬走了!」


南面在這時突然火光大作,遠遠的就看到火舌直竄上天。

「這裡是佯攻!大家快往南面移動!」亞契斯緊急的發佈命令。


南面幾乎失守,丘沃領的守備隊對付毫無組織的盜賊綽綽有餘,但是,面對正規軍隊的攻打,在質在量都不是對手,剩下的人苦苦支撐,已經有許多軍隊翻過城牆。


亞契斯他們趕到了,班恩一個箭步朝背對著他正在搏鬥的軍隊士兵而去,他將屠牛刀劃入士兵胸甲的隙縫,沿著骨頭的縫,整個切斷士兵的脊椎。士兵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,看著自己無法控制的身體漸漸倒下。

 

「大人,我們已經盡全力抵擋…,他們人數太多,好多人都死了,好多人都死了。」逃過一劫的守備隊員滿身是血的向班恩報告。


「該死,盔甲上的徽章是羅德里克王侯的,他們是王侯的直屬軍隊。」亞契斯料理兩個士兵後,來到班恩身邊。


「羅德里克王侯軍,那隻該死的肥豬為什麼要攻打我?」班恩隨手切下一個士兵的手腕。


「我想,他能找到幾牛車的原因,更何況,他真的要攻打你也不需要任何原因,領主大人,情勢對我們太不利了。」亞契斯用左肩的盔甲頂開刺來的長槍,他往前一踏,長劍刺入持槍士兵的手軸關節,亞契斯快速地再一個迴轉砍往士兵的頸子。持槍士兵倒下時,頭顱接連著身體的那個部分只剩下一點的皮。


班恩沉默著,他看著幾具守備隊的屍體;另外兩個村落被攻陷,全領地的人幾乎擠進矮麥鎮,許多人幫忙抵禦,婦女忙著照顧傷患,連幾個比較大的孩子也來回奔跑,幫忙提水遞送藥物,比較小的孩子流著眼淚跟在媽媽身邊,如果他們還找得到的話。


「該死。」亞契斯大叫,殺伐聲一瞬間將他們包圍,他們剛在西牆撲滅的火在度升起,北面也遠遠的看得到火光映射上天「我們被包圍了,只剩矮麥鎮了,我們一定要守住…」亞契斯氣憤的大喊,他揮著手打算招集更多的人。


班恩一把將他抓住,他嚴肅的瞪著亞契斯「好好聽我說,亞契斯,你是個聰明人,你也知道我們沒有機會守的住。他要的是我,快集結領民從東面走,東面是丘陵和樹林他們沒辦法包圍,快帶人從東面散入森林。」


亞契斯大力甩開班恩的手「你要我們拋下你逃走!辦不到!我不會這麼做,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丘沃人這麼做!」他紅著臉甩著頭,像是想要甩掉他正在面對的現實。


班恩氣憤的掐住亞契斯的脖子「你看看,看看我們的領民,看看那些婦人,看看那些小孩,他們做的還不夠嗎?他們付出的還不夠多嗎?」他鬆了手,流下眼淚。

「亞契斯,集合剩下的守備隊保護他們走,這是我唯一,也是最後的命令。」班恩像是用盡這輩子的力氣癱軟著。


亞契斯痛苦的沉默,這是領主下過的唯一命令,他看著村子起的烽火和那些人群,他背對班恩快步跨過一具屍體,招手指揮「他們也從你那裡得到很多,班恩,你是個好領主。」亞契斯沒有回過頭,他整合人群朝村裡趕去,許多人回頭看著班恩孤單的身影籠罩在火光下。


「班恩,你的確是個好領主。」班恩發覺身後熟悉的聲音。

艾文身上染了一大片血跡「西牆被攻破了,小約翰被人敲暈抓走,他盡力了。」

班恩咬牙「艾文,你也跟著亞契斯他們一起走吧,這裡有我夠了。」他不敢看艾文。


艾文顫抖的手搭上班恩的肩膀「不!一切是從我們開始的,我想我有則責任看到最後,班恩,你會需要我的,畢竟我還是你的隨身修士啊!」


班恩無力的肩膀又強壯起來,他抬頭望向艾文「你知道嗎?如果這是最後,我唯一希望陪在我身邊的人,就是你,艾文。」他們相視大笑著,一起坐在地上等著。





好了,我是不是該像羅德里克那樣癡肥,才能順利拿到什麼。還只是因為,他那不知有幾成的王家血液,讓他對這一切予乞予求。

總之,我變成這個樣子了,這一切都是偶然,還是像艾文說的,是那個他媽的主在控制著的。我是不是在我來得及改變什麼以前,下錯了決定;還是在我決定以前,這一切就往錯的方向發生著,我一直想不起來我是用什麼部分來決定是對還是錯的。


我不是一直只做著眼前的事情嗎?到底是什麼讓這一切變成現在的樣子?我是個英雄?我是個好領主?我甚至不關心這一切!


但是我喜歡那個,有人因為我止住淚水、露出應該有的笑容、有人因為我獲得更好的生活、甚至找到他想要做的什麼。因為我,是真的因為我嗎?我變成這麼了不起的人了?一個殺牛小鬼,變成像這樣能決定別人一切的了不起的人?還是,這一切都只是個假象。


我還是像當初一樣,我能決定的只有畜欄裡,小花先死還是小肥先死


唯一讓我覺得有價值的,就是艾文,我幾乎要承認他是另一個我,我的另一面;他分擔我許多層次的問題,讓我能夠變的比較單純;我喜歡這樣,許多事情因為這樣不需要由我來想。艾文也許不是閃耀光芒的,但是對我來說,他是我最真實的對等存在,是我的朋友。是的,他陪在我身邊,如果這是最後,我感謝他能夠陪我走完。


這麼說起來,老鼠也是,他應該也吃掉我面對這個世界的一部分,是的,如果不是他,我猜我大概對女人的興致會高點、也許我也會貪婪點、或者更加膽大妄為點。或者,他只是讓我見識到人類也會擁有的那一面。


不知道誰說過,人類總是祈禱光明良善的,總是願意跟隨公平正義的,是的,我想在他們有能力的時候,他們會願意的,如果他們面對某種威脅?或是現實中他們的能力受到考驗時…?還是他們面對光明、良善、公平、正義無法處理的狀況時…?那我呢?我是否也是對著這種現實低頭?我還是依然能夠做自己的決定嗎?


總之,我就是比較黑暗又嗜血地,既然提到現實,就讓我來面對它吧。





王侯的士兵漸漸朝著矮麥鎮中央集中,廣場被士兵的火把照的一片通明,班恩和艾文被綁著,士兵將他們重重摔在中央廣場的地上,小約翰和一些受傷的守衛隊被綁在另一邊,由一隊士兵嚴密看守著。


「唉喲!你們知道嗎,如果你們對我客氣點,我保證你們能享受最豪華的服務喔。」老鼠還努力朝著推著他走的士兵擠眉弄眼,士兵繃著臉,對著他的屁股踢了幾腳當作是對他的回應。


「老鼠,我以為你一定逃走了,想不到你居然還留著!」艾文看著滿身黑污的亞伯頓,他奢侈的絲質鑲銀睡袍到處破爛撕裂,他被士兵綁著,像牽一隻羊般往他們過來。


「天啊,看看我,我又變成和以前一樣了。」老鼠沮喪的幾乎掉下眼淚。

「我心愛的妓院和賭場都被燒了。」老鼠真的流下眼淚來了「我又變成以前的臭老鼠了,我吃飯的傢伙都被燒了,我的女人、我的酒,他們毀了我的生命!」他像小孩子一樣啜泣著。

「沒關係,我相信那些東西你還能夠弄回來,很高興你留下來了。」艾文拍著亞伯頓的肩膀安慰著他。

「我還能到哪去?我想和大家在一起啊!」老鼠抱著艾文,在他的肩膀擦著流下的鼻涕。



一隊盔甲閃亮華麗的騎兵旗隊進入廣場,他們一進入廣場就分開成兩個縱隊,舉起手中的伊塔歐芬王族的寶藍色皇旗,在兇猛的金獅皇室徽章下,有代表羅德里克王侯的金鷹徽章,飄揚的旗幟行成一座通道,為首的騎兵舉起金飾號角,吹出豪亮的嗚嗚聲。

「西領統治者,法王廳金輝閃耀裁判者,皇家之金鷹,羅德里克王侯駕到。」為首的騎兵大聲的宣告著。

「他的名號沒有我們的長,絕對。」老鼠、艾文和班恩都被士兵押著頭,亞伯頓好不容易從地面和他的頭間吐出一句話。


羅德里克王侯騎在一匹大黑馬身上,就算這匹黑馬比尋常馬來得巨大壯碩,他還是顯得非常辛苦地背著那坨人型脂肪,人型脂肪包裹在鑲金邊的紫色衣服中。隨著王侯的駕臨,傳來過份濃郁的紫羅蘭薰香,兩個追隨在馬旁的僕人捧著薰香爐。班恩不想想起這股味道,他現在懷疑,羅德里克是不是想用這股令人噁心的味道,來掩蓋另一股更讓人做噁的異味。


「啊!是班恩啊,咳咳,好久不見了。別著麼客氣嘛,把頭抬起來吧。」士兵放開班恩被壓在地上的頭,他抬起頭試著搜尋王侯的眼光。

首先,我得承認他小到他親娘都找不到的眼睛,的確令人覺得他高深莫測
「好久不見,羅德里克王侯。」班恩恨恨地看著王侯。


「咳咳,班恩?班恩騎士?大英雄班恩?丘沃領主班恩大人?」任誰都聽的出來王侯語氣中的不屑,他俯視著班恩「我以為我不必為這種交易擔任何一份心,咳咳,不是嗎?」


「是啊,那又是什麼勞動你親自來視察,大人?」班恩試著讓語氣不充滿憤怒。

「啊,你是個領主,咳咳,班恩,你做得太好了,好到超過我的想像,也好的超過我能忍受的範圍,咳咳。」他頓了頓「難道你就不能像其他領主一樣,什麼都不做,或學著壓榨…學著向人民要點什麼嗎?」


「班恩是個好領主!」艾文氣憤地脫口而出。


羅德里克轉看向艾文「啊!這一定是 艾文 先生了,瞧,咳咳,多麼忠心的隨身修士啊!」王侯揮揮手,僕人捧著薰香爐退開幾步「是啊,好領主,那是由誰來說的,咳咳,人民嗎?在丘沃人眼中他是個好領主,那的確是太好了,好到會讓所有人民以為,整個西領應該由他來統治!咳咳,是這樣嗎? 艾文 先生。」王侯客氣的說著。


「我們讓丘沃領重新活起來,我們讓丘沃人找回笑容,甚至讓丘沃領成為全密特蘭最富庶的領地之一。」艾文勇敢的面對王侯。

王侯瞪著艾文,他用帶著憤怒的語氣說「我不需要你來教我人民要什麼!」他氣喘一會,恢復平靜的口氣「自從丘沃領富庶、有能力防禦盜賊後,不但吸引別的領地人口,使別的領地稅金減少,盜賊也繞過丘沃領攻擊其他領地,咳咳,你知道我少收了多少錢?你知道我有多少領地要把應該給我的錢,花在抵禦強盜上。」


羅德里克轉看著班恩「丘沃領本來就是用來犧牲的,你瞧,咳咳,我只花了一個小領地就換了那麼多領地的平安,我只要犧牲一些人的笑容就能換到更多人的笑容,甚至是我自己的笑容,你懂嗎,咳咳,班恩?」


老鼠不顧一切的站起來「沒有人是本來就該被犧牲的。」


班恩和艾文訝異地看著亞伯頓講出這般話「防禦盜賊才是領主本來該做的事,沒有人該被犧牲。有多少盜賊根本是你們的事,如果這是人人有錢花、有酒喝、有女人找的富裕生活,誰願意拿著命去拼,誰願意去當小偷、騙子,甚至是強盜?這根本是你的責任!」老鼠流著眼淚,他不像平常演說那樣嘻笑怒罵。


王侯微笑著「哦!根據我間諜的情報,這老的小傢伙應該是亞伯頓,對吧?「銀鼠」企業的大老闆,好一個有生意頭腦的財務大臣,咳咳,不是嗎?」


羅德里克眼睛睜大了點「所以,你把那些不知廉恥、不愛惜自己的人,犯下的錯誤歸咎在我身上,咳咳,是這樣嗎?「五爪老鼠」?」王侯對著衛兵使了幾個眼色「我想,咳咳,我應該會很樂意接受你的指控,你一定也是吧?咳咳。」





老鼠身旁圍上幾個衛兵「是誰允許你這樣跟偉大的王侯說話!」亞伯頓瘦小的身體沒挨幾拳就跪在地上。


「我從不記得,有跟任何一個偉大的人說過話啊?」老鼠在拳打腳踢中擠出這句話,換到的獎品又是一陣毫不留情的猛踢。


「夠了…,老鼠!」艾文看著捲縮在地上的老鼠,他往那群衛兵撲過去想救老鼠,卻被粗魯地架開。亞伯頓幾乎面目全非,他縮在地上承受衛兵猛踢,每一下都強烈震動他的身體,隨著他身體的搖晃亞伯頓從口裡吐著血,他很快就感覺不到衛兵吐出口水的臭味,漸漸地也聽不到汙辱他的笑罵聲。


班恩站起來,憤怒的瞪著羅德里克。


王侯開了口「夠了,我們可不能隨隨便便,把某個領主的財務大臣就這樣打死啊!」衛兵們收了手回到位置上,王侯看了班恩一眼,轉過去看著血肉模糊的亞伯頓,冷笑著「咳咳,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聽到你的指控啊。」


艾文將破爛的亞伯頓倚在自己身上,檢視他的傷口,摸到幾處,老鼠只是微弱的哼痛;班恩焦急的看著艾文的動作。

艾文抬起頭來,眼框含著淚水,他搖搖頭「幾個地方的內臟都破了。」班恩沉默的跪下,擦拭亞伯頓臉上的血跡和髒污。


老鼠微微的睜開眼睛,他看不到艾文,但他能感覺他們在自己身邊「你們知道嗎?我根本不喜歡當小偷還是騙子…」。


老鼠臉孔一陣糾結,他已經無法控制嘴裡不斷流出的血「班恩…,我的便壺…幫我…好好愛惜它。」老鼠早已失去焦點眼睛尋找著「艾文,艾文,告訴我…告訴我,我會上天堂吧,我有作好事了…,我會上天堂吧?」


艾文緊握亞伯頓的手,他的眼淚滴在亞伯頓身上「會的,亞伯頓,你一定會上天堂的。」


老鼠舒了一口氣,他不再痛苦,臉上充滿快樂的神情「我就知道,那裡一定會有超棒的酒,我要把自己埋在天使的乳溝裡,那裡一定有大胸部的美女天使,對吧,艾文?」

「一定有的,到時候我又得把你從那裡挖出來。」艾文微笑的回答。


老鼠已經沒有聽到艾文的回答。



班恩無力的站起身子,他的身體劇烈的搖晃發抖,他朝著天空長長的吼了一聲。

「夠了,羅德里克王侯,你要的只是我,放了他們所有人!」班恩手指著被綁著的守備隊,小約翰正醒來,被兩個士兵阻止著他猛力的掙扎。


王侯抽出長刀,抵著班恩的脖子「為什麼你會以為,我需要你來告訴我,我該怎麼處理這種威脅?咳咳,我處理的不是很好嗎,班恩?」他不客氣的斜眼看了老鼠的屍體。

班恩憤怒的瞪著羅德里克,如果屠牛刀還在手上,它會用最痛苦的方法剖開眼前這堆脂肪。


小約翰憤怒地看著王侯的刀子「領主大人,小約翰會保護你的。」小約翰擺脫那兩個士兵,用力掙脫繩索衝向班恩。

「小約翰,不要…!」艾文嘶啞的狂吼。


不知是誰下了命令,一陣機弩扳動的聲音,小約翰停下腳步,他睜著大眼看著插在身上的十幾枝弩箭,他露出那種傻傻的笑,血染紅他的牙齒,大量的血由他微笑的嘴流出。

「小約翰…!」艾文的心痛撕扯著他的聲音,班恩沒有講話,他看著小約翰靜靜地流下淚。


壯碩的小約翰大吼一聲,揮動雙手想衝破眼前半月型的槍兵陣,他努力地繼續往前走,小約翰相信自己能幫班恩擋住那把刀子,就像那時候一樣。他不管身上進進出出的冰冷,也不管腳下幾乎讓他滑倒的液體,他一心只想走到班恩身邊。


不知道什麼時候,他覺得自己力氣都不見了,也漸漸看不清楚班恩的位置。小約翰在自己模糊的眼睛中看到,自己大個兒新娘的笑容,村長在丘沃領不在被強盜侵略後流下欣喜的淚,亞契斯又像從前那般英挺的訓練守備隊。他知道,他早就知道了,領主大人會讓這裏像以前一樣熱鬧。


「領主大人,小約翰會保護你的。」這是小約翰最後一次大吼,他雙眼蒙上一層灰暗,身上卡著幾把長槍,鮮血衝出他的身體狂瀉在地上。小約翰最後還拖著腸子走了幾步,他還是沒能走到班恩身邊,他掛在黯淡臉上的,還是那種傻傻的笑,小約翰站著死去。


「咳咳,我也多想要這種忠心的部下啊!」羅德里克冷冷地看著眼神充滿恨意的班恩。






軍隊的後方起了一陣騷動,兵刃相交的金屬撞聲陸續傳出,王侯面露驚恐的往後看,一枝箭穿過他的護衛射中王侯的馬,大黑馬受到驚嚇人立起來,將羅德里克摔在地上。一道迅速的身影衝過王侯的護衛,那是手上拿著短劍的亞契斯,他正打算割開綁著班恩的繩子,幾聲金屬長吟聲,王侯護衛拔出的長劍貫穿亞契斯胸膛,活活的將他釘在地上,血濺上班恩的臉。


「為什麼你們要回來,為什麼…」艾文悲痛的叫著,他用力抱緊漸漸變冰冷的亞伯頓。

「亞契斯,我以為你是聰明人…」班恩試著用手,撫摸臉上那片溫暖,面露痛苦的看著漸漸失去生氣的亞契斯。

「班恩…孩子安頓好了,…所有的人都想回來救你…,沒有人願意拋棄領主自己逃走,你是丘沃人唯一的領主…」亞契斯吐了幾口血,他的生命隨著血的流量,越流越少。


「領主大人,我們回來救你了!領主大人,我們回來救你了!」那是剩下的守備隊和領民,他們手上拿著農具高聲的呼喊著。

喊最大聲的,是那個賣魚的老頭,他經常拖著不太方便的腳送魚到班恩的碉堡,是個大嗓門的老好人。他舉著魚叉走在最前面,紅著臉激動的朝班恩揮舞雙手。


一隻箭貫穿老漁人的頸子,他面孔頓時扭曲、口中咳出血沫,朝一邊倒下去,身影消失在士兵的包圍網中。


村長甘伯勒,總是笑的很開心的高斯,主動幫他們整理花園的火爐嬸,粗魯又愛大口喝酒的鐵匠瓦特,擁有甜美笑容的麵包學徒露西,剛成年的傳令兵湯姆,沒膽又愛哭的賈斯克,走路搖來晃去的肥農夫特威提,節慶上最厲害的舞蹈高手巴林,偷偷喜歡艾文的可愛安娜,面惡心善的豬肉販埃克特。


班恩幾乎記得他們的面孔、他們的名字、講話的方式和笑容,他不知為什麼,和他們相處的記憶充滿整個腦袋,那些有喜悅有悲傷的感覺,強烈的衝擊他,有個莫名的東西塞在他喉頭。


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,王侯的士兵不管被他們射穿的人叫什麼名字,被他們長槍搓刺的人有多麼棒的笑容,甚至流著血倒在他們腳邊的人,曾經是付出多少努力才活著。

王侯護衛面無表情的屠殺著,像是在殺著命運早就被決定,從來不該被賦予名字的牲畜般。


「亞契斯…」班恩看著王侯護衛隊那漸漸縮小的包圍網。

痛苦,冷酷而殘忍地研磨著他的意志
,像細密的蜘蛛網般,緊密地包覆他的所有,犀利的刺痛感,充滿組成他的每一個組織,他的心臟被那種沉重緊緊掐住,幾乎無法完成那單純的跳動。


「你說過,希望我們都能自由選擇…,現在,你看到…我們的自由了,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…,他們自由…而且願意的選擇。」亞契斯臉上沒有痛苦,他撐著最後一口氣。


「只不過…,我覺得…這自由鹹鹹的…。」亞契斯舔了舔嘴邊的血,微笑死去。

為什麼,他們就是要這樣微笑。


「夠了!羅德里克,他們也是你的子民啊!」班恩憤怒的大吼,聲音貫穿每個人的心。


騎在馬上的指揮官被班恩的吼叫影響,停住將放下的手勢,他轉頭看著王侯,王侯灰頭土臉地在幾個護衛攙扶下站起。

王侯冷冷的看了班恩,看著死在班恩腳邊的亞契斯,在轉頭看著在衛兵包圍網中的丘沃人,那群人個個血跡斑斑,已經沒有幾個能好好站著,但是,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微笑。

「我明白了,指揮官,一個不留!」羅德里克擦拭著臉上的土灰。




指揮官放下手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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