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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天使 (五)

班恩看著驚慌的艾文。艾文是真的感到害怕,他發抖的手拿著火把,那使得光線搖曳的更曖昧。

「我知道,那是傳說啊!如果我們繼續做現在的事,總是會有那麼一兩次機會要碰上的,不是嗎?」

「也許,我們能避過這一次,也許,我們可以回頭…」艾文期盼地看著班恩。


班恩一把將艾文抓過來靠近自己,左手用力抓著艾文拿著火把的手。

「艾文,我們總會遇到的,我們不是已經決定繼續這樣做?如果是這樣,那我會十分討厭有東西擋住我的路,我們不能回頭。」


「我應該明白…」艾文看著激動的班恩,到底是什麼讓他總是喜歡往危險裡跳,他已經沒那麼害怕了。

「你知道的,我不太會說,如果我們這次放棄了,下次也會,很快的,我們的這個決定就做不成了。然後下個決定也會這樣,這樣一來,我們很快地,就要決定很多其他事情了。」班恩放開艾文。



「我只是恐懼…,班恩,難道你不會害怕嗎?」

「不知道,我大概是從來沒承認過那種感覺吧。有些東西,你一旦承認了,它就會攀附在你骨頭裡,幾乎變成一種信仰,當最重要的時刻,他會偷偷爬出來,在你耳朵邊呢喃。艾文,不要去承認那個。」

「聽起來好像不難。」艾文看著班恩推動那個小人像,石門在一陣震動後緩慢地打開,他盡了最大的努力,盡可能讓自己以為,能控制住發抖。


「來者何人?竟敢闖入血族沉眠之地。」那是非常低沉的聲音,帶著一點沙啞,迴蕩在不太通風的石室內。


「真的有耶,還會說話。」班恩興奮無比的拿火把四處照著室內。

室內的裝飾非常簡單,一切都顯得老舊,像是很久沒人打理的樣子,室內的中央擺至著一付講究的石棺。

「該死的人類。」一聲震動室內的吼聲,隨著吼聲結束,傳來的是一陣痛苦的急喘。

「你們…,你們居然能殺死我的僕人。」斷續的聲音由石棺內傳出。

班恩稍微走近石棺,小心地拿火把往裡面照。他看到吸血鬼了,
安德魯伯爵穿著正式的禮服躺在石棺中,面目猙獰的瞪著班恩。


「艾文,我想我們撿倒便宜貨了。」班恩也瞪著吸血鬼。





「怎麼可能,銀樁不是能夠殺死你們嗎?」艾文看著被限制在石棺中的安德魯,一枝變黑的銀樁插入伯爵的胸口,將他牢牢釘住。

「那只是人族的傳說,就算完全釘住血族的心臟,那也只是讓我們停止動作,陷入深眠而已。」安德魯露出詭異的笑容看著艾文。

「那這個呢?」班恩從艾文袋子裡拿出十字架和聖經。

安德魯的眼睛覆上一層血的顏色,他幾乎要衝出來撕裂班恩,從胸口傳來的巨痛提醒著他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
「那只會使我們憤怒。」安德魯的眼睛更紅了。


「就是那個該死的重裝騎士,他趁著正午偷襲我,他釘入第一下我就醒了,我咬了他,他居然用盡最後的力氣釘緊銀樁。」

「他沒有完全釘住心臟,只釘住邊緣的一點點,那不能讓我進入深眠,只讓我喪失所有的能力,還給我三百年的巨痛,當然,騎士也變成夜血,持續的腐爛三百年。」安德魯的口氣像是在比較,誰在這件事上付出的比較多。

「所以,三百年後的今天,換你們來消滅我?」伯爵發出威脅的語氣。

「消滅?如果你不喜歡,可以換別的講法試試。」班恩在袋子裡翻找,想找出可能對吸血鬼有用的東西。


「邪惡的存在本來就應該要被消滅。」艾文一本正經的說。


「邪惡?你以為我們血族是邪惡的?你以為人類比我們不邪惡?」吸血鬼生氣的伸出爪子。

「你知道聖經中,
亞當和夏娃被上帝逐出伊甸園之後,生下該隱,就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,世界上的第三個人,之後又生下亞伯。」安德魯頓了頓。

該隱嫉妒他的弟弟,於是將亞伯殺掉,你知道有這件事吧。」

「我知道,那是在創世紀中的記載。」艾文努力想著之後的事。


 耶和華對該隱說、你兄弟亞伯在哪裏.他說、我不知道、我豈是看守我兄弟的嗎。
 

    耶和華說、你作了甚麼事呢、你兄弟的血、有聲音從地裏向我哀告。

    地開了口、從你手裏接受你兄弟的血.現在你必從這地受咒詛。

    你種地、地不再給你效力.你必流離飄蕩在地上。

    該隱對耶和華說、我的刑罰太重、過於我所能當的。

    你如今趕逐我離開這地、以致不見你面.我必流離飄蕩在地上、凡遇見我的必殺我。

    耶和華對他說、凡殺該隱的必遭報七倍。

    耶和華就給該隱立一個記號、免得人遇見他就殺他。《創 4:9~15》」


艾文唸完創世紀中的章節,看著隱含笑意的
安德魯


「知道吧,該隱就是血族的始祖,我們根本是出自同樣的源頭,只是血族多了一個記號,看看我們的記號吧。」
安德魯拉長下巴,那遠遠超出人類的樣子,像蛇一樣張開嘴咆嘯,他慢慢地伸長獠牙,他的記號。


安德魯喘著氣,三百年的時間,並沒有讓他習慣銀樁帶來的痛苦。

「看看我們所
受的咒詛,永生不死,感受不到快樂,感受不到悲傷,更感受不到愛,唯一有的感覺就是痛苦,就是痛苦。」吸血鬼閉上雙眼像是再回憶什麼。

「所以,你們也吸人類的血,也想讓他們一起痛苦?」班恩諷刺著。



安德魯安靜的憤怒著,眼神充滿恨意的瞪著班恩。

「《
你種地、地不再給你效力》,你以為血族沒找過別的方法嗎,我們永遠不能吃地上種出來的食物,終生只能吸食血液生存,是的,也許我們是嗜血的,那是我們唯一能取得溫暖的方法,唯一。

「血族
也許嗜血,但人族呢?愚蠢的人類呢?一個血族一個月最多殺兩三人,人族的戰爭一天就死幾百人,幾千人,你們不但遺傳血族的嗜血,還更加發揚光大呢。」安德魯看著他們兩人,冰冷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。

「什麼遺傳?你在說什麼?」艾文不安的問著。


亞當之子該隱和亞伯,那就是最早兩大族的總稱,該隱就是「得到」的意思,指的是血族;亞伯是「虛空」的意思,指的是最早的人族。看看這意思,大地原來就是屬於我們的,血族能力本來就比人族強。之後的亞伯一族不是和血族混血,不然就是消滅殆盡。所以,現在的人類幾乎都是血族的後裔,看看你們體內嗜血的本性!」吸血鬼滿意的看著兩人驚訝的臉。


「我不相信,造物的上帝會放任這種事的發生。」艾文生氣地握緊拳頭。


「是啊,我也不懂為何那該死的造物主會這麼偏愛你們,雖然他說《
凡殺該隱的必遭報七倍》,亞伯一族無法攻擊血族。他居然偷偷自己動手,在太陽的光線中,加入讓血族迅速致死的元素。」

 

 

「所以,陽光能確實殺死你們?」班恩像是找到什麼令他愉快的點,如果他會寫字的話,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寫在非常明顯的地方。




「亞當活了九百三十歲,他的孫子以挪士活了九百零五歲,其孫子瑪勒列活了八百九十五歲,他的子孫拉麥活了七百七十七歲,挪亞的兒子閃活了六百歲,
亞伯蘭之父,他拉只活了二百零五歲。」伯爵不帶感情的唸出創世紀(Genesis)中的記載。


他不懷好意的盯著班恩「你以為太陽的毒素只對血族起作用嗎?人類的始祖亞當活了
九百三十歲,你們呢?

「不可能…,你是說…?」艾文結巴的問著。

安德魯狂笑,那又牽動他胸口的銀樁,笑聲結束在急喘中。

「是的,
太陽毒素對血族是劇烈的傷害,對人類則是慢性的毒素,哈哈,這就是你們偉大上帝的恩賜啊。


「他將血族逐出白晝還不夠,他又從天空降了四十晝夜的聖水,雖然聖水對血族是一種慢性侵蝕,但是,十晝夜的聖洪水,那幾乎讓血族死盡。」安德魯慢慢地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
挪亞方舟…?」艾文問。


「血族能透過血傳承記憶,我能看到我祖輩的記憶,他眼看著自己和族人浸在聖水中,慢慢地被麻痺,慢慢地被侵蝕,運氣好的在白天迅速死去,運氣不好的,先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後輩,在聖水中一點一滴的被融化,熟悉的臉被融成汁液流散。再來輪到自己,先由四肢的末端開始,到身體,直到你完全融化,你只能在聖水中,麻痺的等著已知的結局,等待自己的所有一切消失。」密室裡是短暫的沉默,話語融化在昏暗的光線中。



「那怎麼現在還有吸血鬼?」艾文小聲的問。

「有很少的血族逃過這一劫,也有傳說更少的血族根本不在那,更何況,
挪亞的妻子根本就是亞種血族,人族跟血族的混血,也許有人不想讓血族完全滅亡吧,現在,血族不可能有機會恢復以前的繁盛了。

「也許,這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。」艾文不確定的說,班恩和安德魯不約而同地看著艾文,臉上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

「血族不是邪惡的存在,只是脆弱的殘留者。」安德魯空虛地下了結論。


「現在,你想結束這一切嗎?」班恩看穿安德魯的無奈,試著問。

安德魯看著班恩誠摯的雙眼,他閉上眼睛,他回想,他從未對身為血族一員感到悲哀或是後悔,也從未覺得身為血族是榮耀的,他想不起在自己幾百年的日子裡,曾經想要什麼。曾經能夠想要什麼。他就是血族了,他必須要以這樣的方式活著,躲避陽光,吸食血液,永生不死的看著周圍的一切腐朽消失,他看著太多的生和死。最後這三百年的痛苦,讓他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。現在,他覺得應該結束了。

 

 

「你能怎麼做?」安德魯睜開眼睛看著班恩。



「我能把你一塊塊拆開,讓你感覺不到痛苦,然後讓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。」班恩拿出屠牛刀微笑著。

「不是銀器很難傷害吸血鬼吧。」艾文在一旁緊張的說。

「我試試。」班恩繞到棺材旁,舉起屠牛刀,滿臉信心的看著。

「怎麼可能…,聖母之能,那是…」安德魯來不及說完最後一句話,聲音卡在被切下的喉嚨裡。





微微的陽光初現,太陽漸漸從他們右手邊的森林露出來,艾文和班恩疲累地坐在地上欣賞著,光線漸漸照向他們眼前不遠處的安德魯,安德魯被一塊塊的堆成小山狀,在陽光的照射下,那堆小山冒出煙,在一瞬間化為灰燼,一陣風吹來,將殘餘的安德魯帶往森林裡。


「班恩,你現在還會認為殺死吸血鬼是正確的嗎?」艾文沮喪的看著班恩。

「正確?不,我從來沒想過正不正確的事。」班恩試著找出能確實傳達自己意思的辭彙。



「你知道的,說起來我是比較自私的,我只想著自己要做的事,嗯…,我只是單純地下了決定。正確?公理?正義?要從哪方面來看?如果你站在他們的方面來看都是對的,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。」

「也許,我們要做的就是選擇一邊,是嗎?」艾文不確定的問著。

「那我們就要決定什麼是對,什麼是錯了,不是嗎?」


「我頭腦不好,沒辦法下這種決定,所以,乾脆簡單點,只做眼前自己想做的,也許以後我會想當一隻吸血鬼也說不定,畢竟我們都是吸血鬼的後裔啊。」班恩笑了。

「是嗎?那我也想試試。」艾文也跟著笑了。



「試什麼?新的黃金女人嗎?我來了,把乳房的部分留給我喔!」老鼠醒了,朝著他們爬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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