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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天使 (四)

班恩還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決定。他懷疑著,為什麼他做的決定也影響了眼前的人。但是,他好像喜歡這個樣子。他覺得自己有能力,讓眼前這些人露出該有的笑容。


這是他第一次想到別人的事,這麼多的別人。他試著握緊自己的手,血液依然流在他的身體裡,班恩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什麼了。即使,這一切有大部分是亞伯頓安排的。他突然想要,一個自己的地方,一切都能讓自己自由做決定的地方,一群聞不到他身上血腥味的人。


「村裡的人說,這裡的夜血會抓走人和牲畜,不是當場吸血吃掉。」艾文指著不遠前的大莊園。

「這和以前的確不一樣,我們應該要小心點。」班恩環看四週的環境。

亞伯頓滿臉的不情願「我們真的,又要去找那些愛噴黏液的傢伙嗎?」

艾文諷刺著老鼠「在你吃完那頓大餐前,你不是還跟村裡的人,大聲保證過嗎?」

「我以為,我們的那些文件值得那頓大餐。不是嗎?」沒人回答他。

「老天!我上次受傷的左手都還沒好,現在連撒尿的姿勢都調不正啊。」老鼠苦著臉抱怨。

「那就是上帝賜給你一雙手的原因。」艾文不留情地諷刺。


「氣氛不太一樣,你們有感覺嗎?」班恩手裡握著火把,另一手,拿著一瓶聖水。

老鼠抬頭,看著皎潔的月亮,搖了搖手中的機械連射弓弩。
「你是說,這裡是帶酒店侍女來的好地方嗎?」

「如果你的腦袋多裝些東西,你會發覺這裡的夜血,沒有受到火光影響。平常一看到火光牠們早就衝出來了。」艾文手裡抱著新的聖經,不滿的看著亞伯頓。

「你知道嗎?如果我想在腦袋裡多裝些東西,那一定是品質很好的麥酒。」老鼠舔著嘴巴,挑戰什麼似地瞧著艾文。


班恩氣憤地回頭看著這對鬥嘴的組合,如果他們不是身在詭異的莊園裡,他一定會很喜歡這對郊遊搭檔。
 



他們走在通往莊園房子大門的路上。慢慢的,接近那半掩的大門,門上華麗繁複的銅雕長满銅綠,縫隙和雕刻的凹槽成為許多藤蔓植物的生根地。在他們接近時,從厚重的銅門後飄出腐臭味。


三個人都聞到了味道,沉默的對看著。老鼠架著弓弩,手指扣著板機對著門口。班恩將火把交給艾文,手貼在冰冷的銅門上,慢慢用力往裡推。

寒冷的氣息流出,銅門生鏽的樞紐發出巨大的絞紐聲。

一道腥臭的黑影竄出。班恩閃開了,黑影迎面撞向亞伯頓,他的弓弩被撞飛,人在地上滾了兩圈沒動靜的趴著。


一隻全身佈滿紫紅色潰爛狼瘡的夜血。


班恩拿好聖水,艾文撕下聖經,他們有經驗地等待著。等著夜血發動攻擊前,無法閃躲的那一秒。夜血充滿血絲的混濁眼球,瞪著他們轉,牠喉頭滾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
突然,他朝兩人大聲尖嘯。令人窒息的聲音迅速地膨脹在空氣裡,這股震動切割著艾文的每條神經,他跌坐在地上。


「艾文!」夜血對著艾文回眸一嘯。班恩看著夜血轉向艾文,他知道,在這個距離自己幫不了艾文。





「發生什麼事了?他居然沒有攻擊我。」艾文坐在地上,看著夜血轉身,快速隱去的銅綠大門。

「太奇怪了,牠好像只是在警告我們,不讓我們接近房子。」班恩扶起艾文。

「老鼠!」亞伯頓依然趴著。

「老鼠,別裝了,快起來。」班恩不耐煩的說。

亞伯頓快速的翻了身坐起來,他一付懊惱的表情。

「左手,又是左手,難道牠們不能撞別的地方嗎?」



房子裡的大廳到處有夜血的腥臭味,地板上曾經是鋪張的紅色地毯,現在黃黃白白的黏了一叢叢不知名的東西,藤蔓從大吊燈一直延長到天花板和地板。掛在四周牆上,七零八落的油畫框中,只剩斑駁的色塊。知名的石膏雕像,也被雨水蝕的畸形怪狀,只剩還沒完全鏽掉的黃銅燈飾,映射著火把的光暈,些許地透露這裡曾經的華麗。


「警覺一點,這次和之前的不一樣。」班恩警告兩人。

「的確,臭多了。」老鼠搖動他的大鼻子在空氣中嗅著。

「我以為,經過這麼多次,我會好一點的。」艾文輕微的發著抖,他試著努力地咬緊牙齒。


「嘿,你們看,這是金子嗎?」老鼠在角落發現一個反射火光的維納斯雕像。他用衣服擦拭著,像個一見鍾情的年輕小伙子般,眼神充滿溫柔地愛撫著雕像。

「那太重了,你會被那拖累的。」艾文看著老鼠背起雕像,用衣服綁在背上。

「我不是會丟下這種美女的人,也許她能為我賺來美好的下半輩子。」老鼠露出黃黃的牙齒微笑,他已經開始幻想,能買到什麼樣子的下半輩子。


一陣低沉的尖嘯聲由遠致近,還夾雜著一陣奇怪的金屬碰撞聲。


「來了,上樓梯。」他們走上往二樓的樓梯,班恩打算縮小夜血能攻擊的方向。

「你們看,夜血騎士!」老鼠大喊。


一隻高大的夜血,牠穿著滿是凹痕的全身鎧甲,鎧甲關節的接縫也看得到細環鏈甲,斑黃的獅頭型頭盔包覆牠的臉,牠拖著一把蝕鏽的雙手巨劍朝他們走來。


「天啊,三百年前密特蘭獅王的騎士,曾經是全大陸最強的重裝騎士。」艾文恐懼的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
「不行,班恩!那盔甲太厚了。」亞伯頓扣下板機。幾聲金屬撞擊聲後,強力的弩箭,只在全身鎧甲上留下更多凹痕。

夜血騎士舉起雙手巨劍朝班恩劈下,班恩驚險的閃開。巨劍劈入樓梯,揚起一片木屑和灰塵,整座樓梯被這一擊震的搖晃。

班恩大膽的用身體的重量踏在巨劍上,想把巨劍卡在木製樓梯中。他朝著夜血騎士的盔甲細縫潑出聖水,細環鏈甲裡冒出一小陣煙,夜血騎士抖了一下,頭盔下傳出低沉的吼聲。


「老鼠!縫細太小了,要想法弄掉他的頭盔!」班恩剛說完話,夜血騎士抓住班恩的肩膀,那怪力幾乎捏碎他的骨頭,牠用單手把班恩朝後一丟。

班恩飛過夜血騎士頭頂,重重的摔在地板上。他在滾了幾圈後起身,暈眩地吐了口血,他不確定有沒有哪種內臟也跟著一起吐出來。夜血拔出巨劍,朝著瑟縮在樓梯轉角的艾文舉起劍。



「艾文!移動!老鼠!快幫他!」班恩大喊,血沫隨著他的聲音一起噴出。

「我…我在想辦法了,這女人…」亞伯頓著急地解開衣服,黃金維納斯的重量,讓他沒辦法順利移動。



艾文閉上眼睛,舉起聖經,在全身無力的情況下,這已經是他的最大動作。

夜血騎士重重的劈下,巨劍切開聖經,風壓已經讓艾文快要窒息,巨劍落在艾文腳邊,艾文幾乎要開始發表成為肉泥的感言。


班恩在最後一秒趕到,他用最大的力氣拖動夜血騎士的腳後跟,夜血失去平衡的摔下。

「老鼠!敲掉他的頭盔!快。」班恩用身體壓制夜血。

敲?眼前夠重量拿來敲的,就只有他的女人。亞伯頓不情願地搬起黃金維納斯,使盡力氣讓他的女人親吻夜血騎士。


那樣的臉!亞伯頓倒抽一口氣。年代久遠的夜血,騎士的臉沒有皮膚,嚴重的潰爛已經能看到骨頭,僅剩的幾條肌肉隨著嘴巴的開合,伸縮著明顯的肌理。取代右眼的空洞中,流下濃濁的黏液,原本是頭髮的地方,一條條白色的蛆活潑地鑽出穿近。

老鼠又親了他幾下,那使得一些蛆離開牠們的家,不愉快地在樓梯板上滾動。班恩拔出屠牛刀,一手抓住夜血騎士右眼的空洞,一手從頸部俐落的切下頭。



「不會有人要了,這個臭味永遠洗不掉了,永遠不會有人要了。」亞伯頓失望的看著黃金維納斯,他似乎正在承受這輩子最大的打擊。落在樓梯板下的黃金雕像,沾滿夜血腥臭的陳年黑色血液。

「艾文。」無頭的夜血騎士還在大力的掙扎。艾文面無表情地再遞給班恩一罐聖水,班恩將一整罐從斷頭處倒入,無頭騎士全身冒著煙,跳著瘋狂的舞蹈。他們之中,沒有人承認,已經習慣這種濃重的杏仁油味,也沒有人承認,他們甚至喜歡看著這種掙扎。

「如果以後我們都要這樣吐血,也許我們應該要吃得好一點,最好還是補一點的。」亞伯頓看著又吐血的班恩說,馬上又轉過頭盯著他的黃金,滿臉的不甘心。

「剛剛…剛剛我幾乎死了。」艾文才從那陣打擊中醒來,顫抖的將話說出口。





一陣尖嘯從二樓的露台傳出,是那隻全身紫紅色潰爛狼瘡的夜血。


他居然躲過三人的注意,突然出現在那個地方。夜血由高處跳下撲倒艾文,艾文難得地,沒有在那衝擊下暈倒。夜血一手掐著他的頸子、一手撕扯他,艾文努力的拿著手中的半本聖經反擊。

老鼠射入夜血體內的幾枝弩箭,動搖不了他撕扯艾文的堅持。班恩繞到夜血身後舉起屠牛刀,沒幾下,夜血掐住艾文的那隻手整齊的從肩膀被切下。

夜血憤怒的尖嘯,轉而撲倒班恩,班恩手上的屠牛刀被撞開,他努力地推開夜血流著黏液的獠牙。艾文紅著臉還再努力擺脫,那隻掐著他的斷手。亞伯頓大吼一聲拔出匕首,衝開夜血,英勇的和牠翻滾扭打。


艾文和班恩從來沒看過亞伯頓生氣。老鼠一向認為,如果要對什麼人、什麼事生氣,倒不如留著力氣從那裡借點好處來。如果他現在有空的話,你一定可以再聽一次他現在手中的純銀匕首,是在哪樣的黑夜,從哪個領主的屋子裡借來的。


他們訝異的看著憤怒的老鼠。


「還我女人來…,我的黃金!我的女人!你們這些該死的臭東西!」老鼠憤怒的叫聲蓋過夜血的尖嘯,純銀匕首穿刺著夜血,傷口快速的變黑冒煙,夜血在老鼠的憤怒下漸漸地變成一堆灰燼,老鼠癱軟的倒下。

「幾處脫臼,幾道撕裂傷,應該沒有大礙。」艾文檢視亞伯頓的傷口,老鼠瞪著天花板,嘴裡還不斷的唸著女人的事。

「應該沒危險了,讓他在著休息,我們到處看看,也許能夠再替老鼠找個女人什麼的。」班恩包裹自己的傷口。

「一定要,一定要,拜託你們了。」亞伯頓露出可憐的眼神哀求著,他無力地漸漸睡去。



「我們還是不知道,為什麼夜血要守著這裡。」艾文擔心的環看四周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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